谜题:零叁柒
难度:高
谜面:请闻吾曰
帐主子畏风。里屋牖户,岁以糯米浆糊之,管事者立冬验视,罅隙不容。
帐主子卧炕上,肥白,目不视人,睛不见黑,口中山珍往来。食不止,则肉长;肉日长,食日多。不知何日是了。
翻布者不得著套手。皮肉亲布,布乃帖服。布粗,凉水浸透,一匹四十斤余。摊之,叠之,复摊之,不得止。止则布烧膛。布烧膛,帐主子即咳。帐主子一咳,水牌之数自增。
水牌悬管事者腰间,黑漆书数。数不可念,念则数活,数活则自长。自长者,不知其所止。故终年无人知所欠几何。
妇人翻布,襟常湿。哺儿只趁换布之隙,哺讫,置儿干布堆中,返身复就水布。乳与水合,襟结硬壳,搓之沙沙有声。
夜就炕,夫扪妻肩。肩上槽深,扛布所砺,汗碱入肉,汤沃不去。视其手亦然。指腹皱若渍豆,甲缝嵌蓝靛,与肉俱生。夫握其手,默然无语。
室中凉水腥气,杂人身上酸腐。衾中事,往往半而辍。非无情也,臂不能举。妇乳为湿布所磨竟日,乳首明莹,触之痛彻。夫翻身下喘,胸中亦凉水气。二人仰卧,闻隔墙帐主子喉间痰声,辘辘上下,终夜不绝。
月逢九日,管事者循街击鼓。鼓面人皮所蒙,声闷如击湿絮。管事者引吭呼曰:收——了——
慎勿应。应则明年翻布倍之。
昔有货郎过境,不知禁,于镇尾闻呼声,漫应曰:哎。其夜院中布积如山,门不可推。其妇旦日翻布,手颤,甲缝血珠迸出,圆圆如豆,落布上,布嘶然吸之,留黄痕而已。
货郎跪求管事者。管事者翻水牌视之,曰:汝自欠,汝自应,是汝物。
其妇至今翻布。十指裹布条,布条常湿,解之腥锈气。
大日头下不晒布。管事者言日头毒,布见之则缩。翻布皆在院中,上张黑网。自旦至暮,人立半阴半阳间,俯仰俯仰。少子生白发,如经霜草。老辈言,凉水气自布升,缘人身上,钻入顶心,故发白也。
有少年不信,翻布时仰首窥网外。网外天色白,如帐主子腹。窥一眼,目涩痛甚。次日视布,不复辨叠与未叠。今坐院隅,手犹作翻布状,面前无布。
冬至宜交红。
管事者自里屋请红帐一幅,悬正堂。各家以次入,人授绣针一。针尖刺指螺纹鼓处,血珠出,须趁未散按红帐上。管事者立旁,喃喃曰:足数乎。未足。足数乎。未足。人各按讫,彼各诵讫。声低如算簿。
或传,刺时以针尖划螺纹使乱,帐即乱,帐主子不能算。传者次年交红,管事者执其指谛视半炷香,不言。其人行出,裤脚淋漓下,似溺浸身。凉而腥,与浸布水无二。后无传者。
此处人须惯手湿。
此处人须惯襟结壳。
逢九不履户外,闻鼓声缩衾中。
红帐岁岁悬,岁岁不足数。
帐主子不下炕。喉中奇味辘辘滚,不吐出,亦不咽。
管事者曰:尔等所翻布,匹匹皆于彼身作肉。彼不长,布不尽。布不尽,红帐之印不足数。言时目不下视,惟拨水牌上黑漆。
或问:究竟欠几何。
管事者仰面视之,复俯首。水牌黑漆书者,不可念。
谜底:未得数。





